他们,是台湾医疗史上,第一批跋山涉水进入偏远地区行医的专业人





他们,是台湾医疗史上,第一批跋山涉水进入偏远地区行医的专业人

一九五○年,韩战爆发;一九五二年七月,薄柔缆收到徵兵通知。对一般兵役而言,薄柔缆已经超龄,但还是必须接受医疗兵的徵召。

因为反战立场,薄柔缆寻找可以做替代役的机构。

门诺中央委员会是政府核可的替代役机构,十月时,薄柔缆收到他们的来信,表示需要一位医师去福尔摩沙(台湾),可以有每月十美元外加生活费和医疗费用等津贴。

十一月,他又收到门诺中央委员会发来的电报,说台湾迫切需要一位医师,因为前一位恩格尔(Harold Engle)医师将在十二月离开。

薄柔缆回信表明自己的兴趣以及其他需求,十二月,他便收到门诺中央委员会的正式任命。

其实,在一九五三年春天,国会提出审核民间公共服务团服务资历的法案,照理薄柔缆可以请求暂缓徵兵,等法案确定再说。可是,薄柔缆觉得对门诺中央委员会有义务,还是如期上任。这个法案在他们到台湾后通过,依照法案,薄柔缆可以立即退伍,但他仍然履行承诺,为门诺中央委员会服务三年。

远渡重洋到台湾

一九五三年夏天,一艘中小型慢速货轮默沙克丽号载着苏菲和薄柔缆,从洛杉矶出发,开始为期一个月的航程。

九月五日,货轮行至临近基隆港,当船驶进港口,太阳就出来了,薄柔缆夫妇在码头见到高甘霖(Glen Graber)。

高甘霖是台湾门诺中央委员会主持人,一九四九年就到台湾,加入以花莲为基地的山地巡迴医疗,服务东部原住民。

因为抵达时已经是傍晚,行李要到第二天才会从船上卸下,高甘霖便带苏菲和薄柔缆,借住在台北长老会宣教师孙雅各(James Dickson)牧师的家。

当时,基隆的天空雨雾濛濛,到了台北,依然看不到晴朗的天空。原来,由于家家户户都烧煤,台北像蒙上一层烟尘。

推行不易的山区医疗工作

孙雅各夫妇早在一九二九年就到达台湾东部,发现山地部落卫生条件不足、传染病多、既没药也没医护人员。他们一心想要改变这个状况,可惜这个想法,直到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才实现。

一九四○年底,随着美国加入二次大战,与日本正式进入敌对状态,孙雅各夫妇被迫离开台湾。但是,他们始终对台湾的一切念念不忘。

二次大战结束,孙雅各夫妇在一九四六年回到台湾,隔年坐船去上海,请求基督教各差会到台湾进行山区医疗工作。这次的请求,隔年就获得回应。

当时,门诺中央委员会派人来台考察后,决定在台湾展开医疗传道工作。一九四八年,送来第一队工作者,包括:何乐道(Hess)医师、几位护士和一位卡车司机。到一九五一年,又由恩格尔医师接替何乐道。

几天后,薄柔缆夫妇準备往目的地花莲出发。

当时,花莲是个人口不足六万的城市,建筑多半是一、两层楼的房子,并且较为老旧,有许多是日式的木造建筑。而前往花莲的方式,有搭飞机和巴士两种。他们选择搭公路局巴士,走苏花公路到花莲。

路的一边是山,一边是海洋,蜿蜒险峻,是一条铺满碎石和卵石的单向道;巴士开到山顶后,直接俯冲而下,路上还有许多像髮夹般的弯曲转向。

一通紧急电话

从台北到花莲,这一整天的行程,走了大约一百英哩。

到达之后,他们住在城市的北边,那里有一家台肥化学肥料厂,是当时唯一有规模的设施。而高甘霖,就逕自往台东去了。

台肥有三栋给公司职员住的日式双併小屋,苏菲和薄柔缆住在其中一栋。

然而,就在高甘霖带着薄柔缆夫妇到达花莲后的第二天,行李都还没拆封完毕,派出所的人就来告诉他,有一通来自台东的电话。

在那个年代,电话属于稀有高价品,一般人的住处都没有电话。而也因为这通电话背后的故事,让薄柔缆改善偏远地区医疗环境的决心更加坚定。

发现山巡医疗的迫切

一通来自台东的电话,带来薄柔缆的第一个病人;而这位病患,居然是高甘霖。

电话中,有位单身女宣教师说,高甘霖在正要前往屏东的路上倒下了,在中午时分被带到她的住处。他说自己腹痛严重,希望薄柔缆能够过去。

腹痛?阑尾炎?溃疡穿孔?还是胰腺炎?薄柔缆没有一点头绪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事。他抓起听诊器、血压袖带和鼻胃管,由翻译赵聪生跟他一同前往火车站。

医途迢迢

从花莲到台东,火车开了四个小时。

终于,两人到达台东那位宣教师的家。躺着的高甘霖,满身大汗,显然非常痛苦。

高甘霖的身材壮硕,触摸他的腹部,感觉有相当硬度,但上腹大抵是软的。

女宣教师说,她曾请对面省立医院的基督徒妇产科医师来看过。这位医师为高甘霖注射维生素B、C,以及可以减缓痛苦的东西,但薄柔缆说,病人需要静脉输液。

没想到,这位医师却回答:「是的,我给他二十毫升的维生素B和维生素C。」薄柔缆又说,病人至少需要两千毫升静脉输液,但这位医师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什幺。

薄柔缆接着问,省立医院是否有X光机,他想检测高甘霖腹部是否有流窜的气体。结果,大家抬着高甘霖,摇摇晃晃,走过鹅卵石街道,每次大晃荡都让他痉挛一次。最后好不容易到达医院,却发现那部X光机比多数牙科的X光机好不了多少。尝试照了一张,果然没有用。

重重关卡

薄柔缆关切的是:第一,高甘霖需要输液和抗生素;第二,如果病情加重,可能需要紧急手术。薄医师问那位医师,是否可以住院。医师回答,因为他是产科医师,不能开给高甘霖入院许可,必须要找院长。

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左右,医师打电话到院长家,说他们要过去。

其实,那位院长当时已经上床睡觉,但还是穿着睡衣和长袍接见薄柔缆一行人。大家在客厅坐下,一边进行礼貌性谈话,一边喝茶。

薄柔缆真的很着急,却还是得照着规矩来。好不容易,终于等到院长开口,问道能为他们做什幺。

薄柔缆说明情况,但院长说他不是医师,不能让高甘霖入院,但会打电话给外科主任,让他跟薄柔缆讨论相关状况,才有可能让高甘霖入院,而薄柔缆则可以顾问身分参与共事。

经过薄柔缆与外科医师讨论,高甘霖终于得以入院。

环视医院,薄柔缆终于搞清楚这里有什幺、没有什幺,他发现,这里几乎处于「原始」状态。

显然,这个发现不但无助于解决问题,反而令薄柔缆更担心了,因为他知道,他也无能为力。

摘自《微声盼望》

Photo:halfrain, CC Licens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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